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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誌
法國Chamonix

Chamonix 霞慕尼:白朗峰下,探一位老朋友

2025 年 9 月
The red Montenvers cog train climbing toward Mont Blanc
Chamonix-Mont Blanc 著名的紅色小火車。

世上有些地方,就像老朋友一樣,即使沒有約定,過一陣子也會想去探望。阿爾卑斯山便是其中之一。

阿爾卑斯山峰巒無數,白朗峰(Mont Blanc)大概是最著名的一座。從前我以為,不過是去看一座山而已;但做過資料搜集後才明白,白朗峰並不只是登山,而是指整個以霞慕尼(Chamonix)這座小鎮為核心的山區。

由日內瓦到霞慕尼

距離霞慕尼最近的國際機場,是瑞士的日內瓦。從日內瓦出發,要看你是否想途經有「阿爾卑斯威尼斯」之稱的安錫(Annecy)——我倒覺得它有點名過其實。若不繞道,大約一個半小時車程便到。

霞慕尼雖說是小鎮,其實是這一帶的大樞紐。除了有通往不同山頭的幾個纜車站,更是所有人聚腳的地方——餐廳、小店、超級市場、運動用品店、名店,當然還有酒店。你看,早上起來,即使只從一道窄縫望出去,也是這樣的風景。

Mont Blanc's spires framed between buildings, seen from the hotel window
早上起來,連窄縫間都是這樣的風景。
The streets of Chamonix, lined with shops big and small
Chamonix 是區內的樞紐。

途中的高山動物園

既然租了車,我們決定住得遠一點,途中甚至可以找些有趣的地方停一停。例如這座沉浸式的高山動物園(Parc de Merlet),毫無圍欄遮擋,自由奔放,能與野生動物近距離接觸。

A llama on the grass, with a smiling visitor on the right
大羊駝與你同行。
A deer beside a bench, Mont Blanc behind
和黇鹿打招呼。

紅色齒輪火車

這一帶有一種標誌性的交通工具。從前是一列蒸氣火車,如今已換成這列電氣化的紅色火車。看,就是靠火車的齒輪咬住路軌推動上山的。一大早,許多人已要提早購票,排隊候車。

The red cog train waiting at the covered platform
齒輪咬住路軌,一路推上山。

坐二十分鐘,再上八百多米,便來到 Montenvers 的觀景台。抬頭可以望見對面群峰,但乍一看,咦,該不會搭錯車了吧?怎麼活像一座採石場。

這是有原因的,答案就在這一程的終點。

冰海 Mer de Glace

這個位置,從前是一片「冰海」。冰融化時,連植物也一併捲走。三百年前,它被兩位英國旅行家發現,經傳揚之後,慢慢發展成今日的規模。

在這段發展過程中,還未有 Montenvers 紅色火車之前,人們仍要靠騎驢上山。其中一位,就是形容此地為「世界上最荒涼之地」的瑪麗·雪萊(Mary Shelley)。因此當她寫《科學怪人》(Frankenstein)時,冰海便成了整個故事一個重要的背景。

而今日,這裡幾乎可說是一處氣候變化的案發現場。

The valley of the Mer de Glace, once filled with ice
曾經,這裡是一整片冰海。

下車之後,沿著樓梯一路往下走,便能到達冰海冰洞的入口——用布遮著的那處就是。每往下走幾級樓梯,便會見到一個年份:2018 年,冰川還有這麼高;2022 年,已退到這裡;2024 年,又退到了這裡。

A blue sign on bare granite reading 'Level of the glacier 2018'
每一級樓梯,都記下冰川退到了哪一年。

這個冰洞是經人工雕鑿而成的。冰層厚度只剩約三十米,而且年年都在縮減,洞內景象每年都不一樣。這實在很矛盾——你越是前來,它便融得越快;你若不來,又怕見不到它最後一面。

A glowing orb in the cave — the air inside is 500 years old
人工雕鑿的冰洞,只剩三十米厚。
Inside the blue, hand-carved ice cave
觸手可及的,是五百年前的空氣。

回程時,看見許多拖男帶女的一家大小,是否就是要實地體驗,教孩子環保呢?然而破壞地球的元兇,正正就是人。唉,做人很難,想得太多也沒有答案。倒不如簡單想想眼前這家餐廳,先坐下來吃頓午飯。吃罷便下山。

行山與一面鏡湖

夏天來阿爾卑斯山,其中一個主打項目自然是行山,於是我們選了一條相當熱門的路徑,搭纜車上去。本來只打算走一小段、做點運動,可上到那裡之後,整個人都被風景攝住了。

A still alpine lake ringed by snowy peaks
一池靜水,群峰環抱。

要看白朗峰,若身處山脈之中,其實看不見它的全貌。倒不如留在它對面,這個絕美的觀景位。在這座湖前,白朗峰群峰倒映水中,反覆再三,讓你慢慢將它看個清楚。

The Mont Blanc massif mirrored in a still lake
湖前,白朗峰群峰倒映再三。

一切都可以放慢,因為你知道山不會催你,湖也不會趕你。旅行時總會想著「拍夠了沒有」「拍完了沒有」「不如再來一條」。這一次,我感覺到自己的雙眼有點吃醋。於是我決定把所有能用的時間都留給它——不透過螢幕,而是真正以第一身去感受。在這裡,每一次呼吸,都是一道風景。

A burst of sun over the mountains from the hiking trail
上到山上,陽光在群峰間灑落。

風景無限,可惜時間有限。四個小時後,我們還是得離開。

Two of us sitting by the lake, pointing at the peaks
湖邊四個小時,一點也不趕。

登上南針峰

從東京遠道而來,十萬公里路。這一天,終於要登上人生的高峰——白朗峰。不過,除非真正徒步登頂,否則你最多只能搭纜車上到三千八百四十二米高的南針峰(Aiguille du Midi)。這座從山腳出發,轉一次車,二十分鐘可到達最接近白朗峰的山峰。

The Aiguille du Midi cable-car base station
南針峰(Aiguille du Midi)山腳車站。

當天天氣預報並不理想,上到纜車中途站時,更被雲霧重重包圍,我們幾乎想要放棄。

A cable car emerging from thick mist on the mountainside
在山腰被雲霧重重包圍。

天氣偏偏出人意表——上到山頂,咦,竟透出一線陽光。深吸一口氣,感受一下登上高峰的暢快,在這座觀景台上慢慢遊走。

上到這麼高,其實還有一條纜車線,而且是橫向行駛,可以由法國這邊一直坐到意大利。而我們登頂的這一天,恰好是它本季停運休息的第一天。

The cable-car station perched on a cliff near Mont Blanc
來往法國和意大利的纜車 Panoramic Mont Blanc 每年只開放兩三個月。

不如試試走過去?且慢——這些高手中的高手,全副裝備從這裡出發,恐怕也要走上七八個小時才登得上白朗峰。像我這種,自然還是留在觀景台,吹吹這陣法國風好了。

Fully kitted climbers on a snow ridge above the clouds
全副裝備的登山者,正朝山頂進發。

在室外待久了有些冷,便走回室內,到資料館多看一些白朗峰的資料,然後再去拍照留念。剛才的觀景台只是第一層,其實還可以搭電梯再上高一點。

這個位置,擺明是一副「到此一遊」的姿態。上到三千八百四十二米,總得真正體驗一下何謂「騰雲駕霧」,而站在這個名為 Step into the Void 的玻璃觀景台上,就最是應景。

A collage of twelve photos in the Step into the Void glass box at the Aiguille du Midi
踏著 3,842 米的玻璃

說了這麼久,究竟哪一座山峰才是白朗峰呢?

哎呀,不知是不是剛才真的「踏入了虛空」,整個人越來越腳步虛浮,有點暈乎乎的。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高處不勝寒——原來高山症就是這種感覺。

Tiny climbers crossing a vast white snowfield
原來高山症就是這種感覺。

爬得越高,人就越辛苦,未必人人適合。又或者,屬於你自己的高峰,正在下面一層等著你。

Snowy peaks rising above a sea of cloud
在這高度,人只得到平時 65% 的氧氣。
觀看影片

在影片裡,再走一次 Chamonix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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