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ench Riviera 蔚藍海岸：海天一色
法國南部的海岸有一個專稱，叫做 Côte d’Azur，英文譯作 French Riviera。然而這一個背靠阿爾卑斯山、面向地中海的地區，並沒有官方劃定的界線。概括而言，它由西邊的聖特羅佩（Saint-Tropez）開始，沿著海岸的大城市——每年舉辦國際影展的康城、法國東南部的樞紐尼斯，再經過或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摩納哥，一路延伸至最東邊的芒通（Menton），全長約一百四十至一百五十公里。礙於時間，我們只走了這一段南法。
Èze
來到南法，多數人會選擇住在尼斯，但我們想取一個中間點，於是住在一個相對較少人選擇的地方——埃茲（Èze）。而且還要上到山頂的埃茲村（Èze Village），一座自中世紀流傳下來的古城。如今這裡變成了一間間小店，售賣小飾物、小工藝、藝術作品，還有餐廳。
我們入住的酒店 Château Èza 與一般的有些不同——它並非只有一座建築，而是散佈於整座古城之中。它的大堂、每一間客房，都各自像一間獨立的店舖。換言之，你走出房門，其實已經走到街上。最令人心曠神怡的，是屬於酒店一部分的米芝蓮一星餐廳——不過這還不是重點，重點是餐廳連著一個只限住客的露台，景觀是這樣的～
我們的酒店還不是埃茲村的最高點，再往上走一段，還有一個需付費入場的花園 The Exotic Garden。之所以稱為 Exotic，純粹是因為這裡種了許多熱帶植物，例如仙人掌。由於它高出地中海四百二十九米，從這裡俯瞰下去，又是另一番景色。
Monaco 摩納哥
說真的，埃茲村這些只算前菜，這趟 French Riviera 之旅的主菜，其實是我認為「一生總要來一次」的摩納哥。你一看便知分別——這裡突然多了許多高樓大廈，與法國境內其餘的建築截然不同。
這個全世界第二小的微型主權國，最為人熟知的有兩樣。第一，就是近年大熱的一級方程式賽車——你看到的這裡，正是賽道的其中一段。
整趟南法之旅，我最期待的就是蒙地卡羅賭場。摩納哥今日得以成為最富有的國度，多多少少要歸功於當年的卡羅琳公主（Princess Caroline）推動博彩業這個概念，讓摩納哥起死回生。
蒙地卡羅賭場有逾百年歷史，自然與現代賭場大不相同。單看它的建築便知道，這裡不只是用錢堆砌，更靠歲月的沉澱。
要開一間賭場去賺別人的錢，卻又要防止自己的國民輸個精光，該怎麼辦？方法就是禁止摩納哥國民入場，只招待遊客。是的，只要你是遊客便可進去，但也僅限大堂。若要真正進入賭廳範圍，須先付十七歐羅——不過入場後可當作優惠券使用，用來買飲料、買食物。我們便在賭廳內的餐廳簡單吃了頓晚餐。
賭廳範圍不准拍照攝錄，所以我無法給你看當天我們如何扮占士邦贏錢。不，我們沒玩撲克——我們挑了最便宜、最低下注五十歐的賭桌，兌了三百塊，玩了六局 21 點，最後贏了一百五十歐便見好就收。蒙地卡羅賭場並不如我想像中豪奢，只要衣著不算失禮，牛仔褲也讓你進去。當然，許多人仍會盛裝赴會。
說真的，我也喜歡這個賭場，除了因為它夠經典，更因為我看不見百家樂賭桌，所以那一晚，連一個說普通話的人都沒有。又吃又拿，離開時已是日落。
Menton
離開摩納哥再往東走，便來到芒通（Menton）——法國南部最靠近意大利的城市。步行三十分鐘便能越過邊境；看，對岸那邊就是意大利。相比尼斯或康城，這裡人少一些、慢一些。若你想暫離繁囂、逛逛小店、聽聽街頭表演，可以來這座小城閒度一個下午。不過這裡其實已是法國的蔚藍海岸，難道還不夠悠閒嗎？
凡是看相關影片，來到 French Riviera 總會見到豪華遊艇，那我們自然也要租一艘玩玩。礙於人數與荷包，我們租了這一艘。這艘船特別之處，在於它既不用入油、也不用充電，全靠太陽能發電。因此完全沒有油污味，而且夠安靜——有得必有失，它的缺點就是慢。
因為容易操控，船主也不介意讓我們試試，慢慢地感受這片以波光粼粼聞名的地中海，沿岸看人玩電動衝浪板、看一艘艘超級遊艇，也看那些大有來頭的別墅。
Nice 尼斯
我們這趟旅程由巴黎起飛，搭 EasyJet 前往尼斯——法國第三繁忙的機場。一踏進尼斯，許多人自然立刻奔向海邊，真真正正感受何謂「海天一色」。這條名為 Promenade des Anglais（英國人散步道）的海岸長廊聞名世界，除了因為海景確實無敵，更因為即使正值六月，天氣雖熱，卻時有陣陣涼風送來，實在得天獨厚。再加上對面馬路的建築，更顯氣派。
沿岸這一段，會見到一座九十二米高的山丘，名叫 Castel Hill。它從前是一座軍事堡壘，如今變成一個景點，讓你從高處俯瞰整個尼斯，拍照留念。
說起來，這裡明明是法國的地方，怎麼又與英國人扯上關係呢？其實是因為十八世紀後期，英國人為了避寒，常常來到這個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好天氣的地方度假。後來，一些來自英國的富人乾脆出資，興建了這條海岸長廊。
尼斯如此著名，沒理由只有一道海岸。我們索性找了個導遊，騎著電動單車，在尼斯繞了一圈，聽他講述這座城市的歷史——以及為何在 2021 年，聯合國將它列入世界遺產。
尼斯有如此優越的先天條件，又怎會只有英國人懂得享受。十九世紀中葉，俄羅斯的沙皇與其他貴族也懂得來這裡消遣，因此在這座城市裡，能找到許多與俄羅斯相關的足跡，例如這座東正教教堂。
尼斯雖然吸引許多富人，但有錢歸有錢，談到交稅還是能省則省。只要細心看清楚，那些有點歷史的建築，很多窗戶原來是假的——窗框與陰影都是畫上去的，因為從前是逐扇窗、逐道門徵稅。稅可以省，但派頭卻死都要撐著。就像這座建築，從前原來有一道橋，從屋頂一直連接到對面的市集，因為上流社會不願與低下階層接觸，於是要攤販走上這道樓梯，與客人交收。
除了買賣分階級，就連教堂也是如此。這一間位於古城之內的教堂，當年也是上流社會專用。古城範圍與外面確實大不相同——建築更高、街道更窄，使陽光不那麼容易照進來，古城裡反而相當清涼。或許正因如此，才吸引了眾多人流；人流一多，店舖自然也多，整座古城都生氣勃勃。
法國人、英國人、俄羅斯人都與尼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，但感情最深的，或許是意大利人，尤其是對他——加里波第（Giuseppe Garibaldi）。他是在意大利尼斯出生的軍人。我沒說錯，你也沒聽錯，是意大利尼斯。當年意大利立國，正是靠這位將軍收服南部，方才得以統一。後來，當他凱旋回到家鄉才得知，原來當日意大利國王為了換取拿破崙的支持，答應在大功告成之後，將原屬意大利的尼斯割讓給法國。所以時至今日，只要你細心留意，法國尼斯有許多街名都同時寫著法文與意大利文。換句話說，下次若有人跟你說一個國家的領土必然不可分割，你大可一笑置之。
